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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ita'S

simple life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近在咫尺,却相隔了一个世纪  

2012-06-11 07:44:4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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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第一次亲身经历死亡是在7岁,那是曾祖母的葬礼。她离开的样子,我用一辈子记住了,无法淡忘。
那天阴天,曾祖母细小的身体被穿上不合身的大衣服,安静地躺在客厅靠左边的地方,周边的人不停地烧着纸钱,小小的房子里弥漫着浓烟,呛着眼睛和鼻子,也呛了众人的心。而我,小不点地坐在旁人边一边笑一边学着如何做元宝,天真无邪。第一次死亡也就这样深深地印在我小小的脑袋里,清晰而难忘。
       每一年的扫墓,我都在列,爷爷率领家族人浩浩荡荡翻山越岭扛着烧肉,烧鹅,锄头,水和纸钱来到祖先的坟前悼念。小的时候爬山会是一件乐事,溪边的小蝌蚪,小青蛙,还有小鱼都是那时代小孩最天然的玩具。唯独蛇和蜥蜴,对这类爬行动物,我敬而远之。而我每次上山铁定遇上一回,害我对扫墓既期待又害怕。
       一年复一年,周边环境的变化以及自己的长大,身边的人和事都不断被替代。儿时美好的回忆永远都停留在那个时候,之后的每一年,虽然经历同一件事,可已经不一样。以前是爷爷做统领,带着我们众人来到祖先的坟前缅怀,然后跟我们说一堆已经泛黄的记忆,而我们小孩也由最初的好奇变成厌腻。只有爷爷和大人们还对以前的旧时不能释怀,看着他们滔滔不绝生动形象说得眉飞色舞的时候,我觉得他们很可爱。
       上一年,因为爷爷的离开,我们大家都缺席了。爷爷离开的日子跟曾祖母离开的时间差不多,只是爷爷离开那天,是个晴天。相隔19年,我再次亲身经历死亡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突然失去的疼痛无法用言语表达,也许只有眼泪才可以安抚那被震撼的心灵。记得在火葬场的时候,我被人搀扶着麻木地站在水晶棺前,呆呆着看瘦小的爷爷,他的脸蛋被人涂上了胭脂,笑着如同一个天真的小孩。曾经,他活生生地站在我们的面前,笑得比现在灿烂,那么亲近那么温暖。现在,我们只相隔了一个玻璃门,却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界。
        当再次站在爷爷坟前的时候,一切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,新的泥土已经长出茂盛的野草,将整个土坟包裹起来,像在一个生命的怀抱里安然睡着了,而怀中让我思念的亲人已经化成一堆白骨。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永远地化成一堆白骨埋葬在地下,越想着心情越沉重。我以为一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安然接受这个事实,但此刻的心情让我明白,想淡忘一个人也许需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。
       在爷爷的身边就躺着他的父亲与母亲,一个几岁就失去父亲的孩子,失去了几十年的父爱,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抚慰内心缺失的爱,会不会有点天意弄人?当我们拥有的时候,会否觉得应该好好把握?关于曾祖父,我不可能有印象,即使有,那都是爷爷的记忆,他的过去,我没有参与,仅存唯一一张遗留下来的每次都让爷爷看得入神和流泪的照片,让我还可以相信世界上真有过这么一个人。至于曾祖母的唯一一张照片在我10岁搬家的时候弄丢了,对她的印象也随着长大慢慢模糊甚至遗忘。她的儿子来到她们的身边了,多年来空白的母爱和父爱就在这个空旷的树林里延续着,一辈子的遗憾终须一辈子来弥补。
       我木然地站在他们面前,三个坟并排着,相隔不远,就近在咫尺,却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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